扶摇睡到半夜醒了,发现自己还攥着少主的衣襟、整个人缩在他怀里,脸红得要滴血。
她悄悄爬起来,拎着鞋赤着脚溜回了自己房里。
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,灯还亮着,他靠在床头看玉简,好像根本没动过。
子时的门被敲响了。不轻不重,三下,在风月轩的夜里格外清楚。
风吾本来就没睡。他合上手里的玉简,抬眼看向门口。门缝里漏进来一角月白的衣摆,衣摆上沾着夜露,微微发抖。
他走过去拉开门。
秋染霜站在门外,一只手扶着门框,指尖白得没有血色。
她的嘴唇也白,额角却沁着一层薄汗,霜气从她袖口丝丝缕缕地往外渗。
玄阴气逆行,压不住了。
"秋师姐深夜造访,稀客。"风吾靠在门框上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,笑了笑,"气色不太好。"
"废话少说。"秋染霜的嗓子有点哑,她直直看着他,在说服自己,"我玄阴气逆行,借你的阳气顺一脉。"
风吾没动,也没让开:"顺脉?"
"对。"
"顺脉的法子多得是。"他的目光慢悠悠地从她脸上滑下去,落在她握紧的拳头上,声音带着点笑,"秋师姐自己就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,顺一脉气机,还用得着半夜来敲少主的门?"
秋染霜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她答不上来。
压了十年的寒气,本来在经脉里温温吞吞地待着,和她的金丹相安无事。
可合欢台那次共鸣之后,那口气在经脉里凿开了一道口子,顺着经脉横冲直撞,她指尖的霜气压了一整天都没压回去。
她自己当然顺得过来,不过是疼十天半个月,寒气再淤一截。
可她第一次尝到玄阴气要破体而出的滋味,那种怕,她不想尝第二次。
所以她来了。来借阳气,不是来见少主。她在心里又对自己说了一遍。
"救你可以。"风吾往前迈了半步,声音低下来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,"拿什么换?"
秋染霜的后背僵了一下。她盯着他,半晌,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:"……欠你一次。"
"好。"风吾伸手,扣住她的手腕,指尖正好按在她腕脉上,那里冰得刺骨,"记住你说的话。"
他牵着她走进内室,顺手把门带上了。
风吾把她按坐在榻沿上,自己在她对面盘膝坐下,膝头挨着她的膝头。
他握住她两只手腕,把掌心贴上去,一缕热力顺着她腕脉往里探。
冰得吓人。
寒气和她的经脉拧在一起,冻得结结实实,他的阳气一进去就被吞掉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