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事先统一过旗号消息,什么意味着本军占优可以反击,他们都很清楚。
原本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叛军两翼,此刻像是打了鸡血一般。
崔干佑、尹子奇、田干真……这些叛军悍将发了疯似的驱赶着手下的士卒反扑。
他们不求杀敌,只求死死缠住官军的两翼,哪怕是用尸体去堆,也要把徐世绩岳飞的主力牢牢钉在原地,绝不能让他们分兵去救那个已经烂掉的中路。
整个战场,仿佛一张巨大的绞索,正在一点一点地勒紧官军的脖子。
“公公!公公!”
乱军之中,一个灰头土脸的身影不知从哪个老鼠洞里钻了出来,一把扯住了仇士良的衣袖。
仇士良定睛一看,正是那个刚才不见踪影的王文德。
这家伙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将军的模样,头盔不知去向,披头散发,身上的铠甲歪歪斜斜,脸上满是烟尘和惊恐。
“公公!这阵守不住了!那帮幽州杂胡不是人,是鬼啊!咱们赶紧撤吧!再不跑就真的没命了!”王文德声音发颤,手里还死死拽着一匹不知从哪抢来的战马缰绳。
仇士良看着眼前这副丑态,心中那股恨意直冲脑门。
他很想破口大骂“咱家要砍了你这废物”,手也摸到了刀柄,可看着周围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景象,那股子狠劲瞬间泄了气。
心一乱,胆也就破了。
“走……走!”
最后一点坚持被求生欲彻底击碎。在王文德和几个忠心亲卫的拼死护卫下,仇士良狼狈不堪地爬上战马,混在乱军中开始向后狂奔。
主帅一逃,这中路军最后的骨架也就散了。
那些还试图顽抗的零星小队,在曳落河铁骑面前就像是螳臂当车。史思明一马当先,手中的马槊如蛟龙出海,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。
他看到了那面象征着中军主帅的大纛。
“给我倒!”
史思明一声暴喝,拎过小卒递上的大斧,策马冲到大纛之下,狠狠一挥。那一刻,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东西随着旗杆的断裂声一同破碎了。
那面绣着金线的华丽大纛,在无数双绝望的眼睛注视下,轰然倒地,被无数铁蹄踩进了泥泞之中。
大旗一倒,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。
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数万士卒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,彻底炸营。
所有人都在跑,不管方向,不管敌友,只要能离那帮杀神远一点就行。
而在最前线,李从吉的结局则更为悲惨。
他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。他被裹挟在乱军的最中心,四周都是惊慌失措的友军和步步紧逼的叛军。
“顶住!都不许退!”
他还在嘶吼,还在试图挥刀砍杀,但下一刻,叛军中路军顺势压上来的浪潮就将他彻底淹没。
无数把横刀同时落下,这位官军将领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乱刀分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