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完这话,目光落在谢海脸上,等他回答。
何洁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,杯子挡住了她半张脸,只露出那双低垂的眼,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一片细密的影。
谢海说:“好。”
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,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沈雪说:“那我回头帮你问问。”
她端起杨枝甘露喝了一口,吸管把底部的果肉吸上来,又喝了一口。
何洁把冰美式放回桌面,杯壁上的冷凝水在桌面上又洇出一圈浅浅的水印。
她的手指沿着杯沿慢慢划了一圈,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三个人在咖啡店里又坐了一会儿。
傍晚的天色从浅蓝变成深蓝,路灯亮起来,橘黄色的光从窗玻璃外面透进来,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斜影。
沈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白衬衫的下摆从裙腰里被拉出来一截,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。
她说:“走吧,该回家了。我妈今晚要查岗。”
谢海把温水喝完,把杯子搁在桌上。
何洁站起来的时候,手从桌面上收回去,指腹在桌边沿轻轻蹭了一下。
三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冰店。
晚风迎面吹来,带着江边的潮气。
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又揉碎,在砖缝之间交叠又分开。
沈雪朝他们挥了挥手,转身往祥和路的方向走了。
步子轻快,白衬衫在路灯下一明一暗,拐过那棵柳树,整个人融进了暮色里。
何洁偏过头看了谢海一眼:“你还会摄影?”
谢海说:“会一点。”
“挺多的。”她说。
这三个字说得很平,尾音落下去的时候却带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谢海没有接话。
两个人并肩往锦澜苑的方向走,影子在路灯下面并排着,一高一矮,像两条画在地上的线,被风偶尔吹歪一点,又拢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