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在问一件已经知道答案的事。
谢海在对面坐下来,端起饭碗夹了一块排骨。
酱色的汤汁沿着骨头边缘缓缓往下淌。
在碗壁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线。
然后停在半截处慢慢凝住。
龙玉霜没有动筷子。
她看着他低头嚼那块排骨,看着他放下骨头把它搁在碟子边缘。
看着他把那口饭咽下去然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。
她的目光一直没移开,碗里的饭一口没动。
“要是输了怎么办?”
她问了,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,像把一句话折起来递过来。
谢海夹第二块排骨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他用筷尖拨了拨碟子里那根啃净的骨头,把它翻了个面。
骨头表面光滑干净,没有什么话能接。
他嚼完那块排骨,把骨头搁在碟子里,挨着前面那根排成一排。两根骨头靠在一起,像一列还没想好终点站的铁轨。
龙玉霜看着他做完了这一切才开口。
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看他。
目光落在汤碗里浮沉的那一小撮葱花上。
青白色的葱圈在浅色汤面里慢慢打着转。
“输了也没关系,你才十九岁。”
谢海站起来收拾碗筷的时候碟子边缘碰到桌面发出一声瓷质的轻响。
他把三个盘子叠在一起端进厨房。
龙头打开冲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会儿又关上了。
他回到客厅的时候龙玉霜已经不在圆桌边了。她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着。发型侧脸的轮廓在壁灯下被勾出一道暖色的边。
他看了一眼她,什么也没说,转身上了二楼。
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。
谢海掏出来看了一眼,企鹅音乐平台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。
推送栏里是裴勇的头像——一张侧脸照,灯光打在他下颌线上。
配文“后天见”。
配图是海选现场的彩排照片,舞台灯光调成了冷蓝色。
立麦的影子投在背景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