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真正起来的时候,已经快下午四点了。
酒红色的床单皱得不成样子,中途换过两回垫子。
他把换下来的东西收进洗衣机里,她靠着床头看着他忙前忙后,金链子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得在干妈回来之前弄干净。”
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低下头,把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:
“但如果你干妈回得早,我真没脸见她了。”
“那就说你锁着门在房间里办公。”
“你倒是会想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嗔怪。
后来她下楼煮面,他也跟着下去。
她站在灶台前面,他就靠在旁边的台沿上看她。
她低头看锅的时候,那条金链子从领口里滑出来,坠子在灯光下晃了一晃。
他朝她那边凑过去,她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。
“你别老靠过来。”
她说。
“我没动。”
“你站在那里就已经在动了。”
“你这逻辑不对。”
他说。
她没回话,低头搅着锅里的面,但嘴角没绷住。
面盛出来的时候,她握着碗沿停了一下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。
窗外的风从纱窗缝隙里挤进来,吹得她颈间的金链子轻轻摆动了一下。
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——他年轻是不假,但年轻和这个之间似乎没有必然的联系。
倒像是她才是一直被雕刻的那一方,而他握着刻刀的手,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停下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