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没有人说话,只有音乐声、风声、以及偶尔传来的对讲机电流声。
红毯尽头的马路上驶过几辆普通车辆,每一辆从远处出现的时候都会引起一阵短暂的目光聚集又散开。
然后一辆深空灰哑光漆的行政加长款从路口拐了过来,车头挂着的江a·00068牌照在晨光里泛着金属的光泽。
车身缓缓停稳,司机穿着藏青色制服坐在驾驶位上,没有急着熄火,先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,然后解开安全带下车,走到后排车门旁边。
他欠身拉开车门的时候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多余的语言。
一只裸色细高跟先落了地,鞋尖在红毯边缘轻轻点了一下,踩实了才迈出第二步。
鲁亦菲从车里出来的时候风正好从侧面吹过来,把她那件白色麻质长外套的下摆微微掀起一角,又落了下去。
她站直了身,深色长裤笔挺,内搭的衬衫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,脖子上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有耳垂上那对细小的珍珠耳钉在日光里折了一下光。
她的头发拢在耳后,唇色是极淡的豆沙色,整张脸像一幅被雨水洗过的水墨画。
她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大厦和广场上站成两排的人,没有笑,也没有不笑,只是目光平静地从左到右扫了一遍,然后迈步朝红毯中间走去。
白静雯在红毯尽头往前迎了三步,不近不远地站住了。
"鲁局长,欢迎光临环球影业。"
鲁亦菲在距离白静雯两步的位置停下来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"白总客气了。今天辛苦了。"
白静雯侧身让出通道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"鲁局长请。我们先上讲话台。"
三人并排朝讲话台走去,白静雯在左,鲁亦菲居中,钱霁在右。
谢海跟在钱霁身后三步的位置,保持着标准间距。
他走在红毯上的时候感觉两边站着的员工目光像一排排被拉直的线,齐刷刷地落在鲁亦菲身上。
电子鞭炮在他身后炸响了第一声,噼里啪啦的声响灌满了整个广场,红色的碎纸屑从空中纷纷扬扬落下来,有几片落在鲁亦菲的肩头又滑落了。
她脚步没停,速度不紧不慢,步伐的节奏像被尺子量过一样均匀。
讲话台设在广场正中央,背景板是深蓝色的底面上印着"热烈欢迎文广新局领导莅临指导"的白色大字。
台面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,两支话筒一左一右立在台面两侧。
白静雯先走到话筒前面,她伸手扶了一下话筒架,清了清嗓子,声音通过音响传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"各位同仁,今天文广新局的鲁局长亲自来到我们环球影业视察工作。这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,也是对我们每一位员工的鞭策。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鲁局长。"
掌声从广场两侧响起来,整齐但不刺耳。
白静雯等了几秒,侧身朝鲁亦菲做了个手势,把话筒的位置让了出来。
钱霁站在台侧,偏头看了谢海一眼,下巴微微朝鲁亦菲的方向抬了一下。
谢海会意,快步从侧面绕到讲台旁边,伸手取下另一边的话筒。
他双手捧着话筒底座走到鲁亦菲面前,微微欠身,把话筒递了过去。
"鲁局长,请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