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着杯子的手指在杯壁上收拢了一下。
“你有人选了?”
“冷金凤。”
钱霁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杯沿抵着下唇的地方印出一圈淡淡的水痕。
“摄影组组长,给你当伴唱?”
“她气息稳,音准干净,不说方言的时候咬字也清楚。”
钱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。
然后她喝了一口杯里的东西,电梯在六楼停住,门开了。
“行,我帮你安排。再给你加一个,两个伴唱左右够了吧。”
谢海迈出电梯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。像什么没压住的东西从齿缝里漏了出来。然后被轿厢合拢的门吞进去了。
电梯门合拢之后钱霁没有立刻按楼层。她站在轿厢里端着那杯热饮,杯壁的温度从掌心渗进来。
她偏过头看着门板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轮廓。嘴角那抹压了半天的弧度终于彻底松开了。肩膀抖了一下。然后整个人往后靠在轿厢壁上。
她一只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抬起来盖住自己的眼睛。笑声从手底下漏出来,闷闷的。像被堵住了一半的水流,从指缝间往外淌。杯里的热饮晃了一下差点泼出来。
她赶紧把杯子拿远了些。
弯着腰在轿厢角落笑了一阵才直起身。
用指背擦了擦眼角,伸手按了十九楼。
电梯开始上行,轿厢里只剩她一个人和杯沿上那道还没干透的水痕。
下午两点,六楼走廊尽头的音乐制作室。
门是隔音的那种,推开的时候需要稍稍用力。
冷金凤站在门口,黑发齐腰垂着。
手里攥着一本卷了边的谱本。
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短头发,戴着圆框眼镜。
抱着一只保温杯靠在墙上。
“进来吧。”
谢海侧身让开门,两个人先后跨进房间。
门从里面关上之后门锁拨片转到位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。
窗外的声音一瞬间全部被切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