党内警告。
不痛不痒。
既对上面有个交代,又给了老校长一个面子。
报告里那句“未发现工程质量问题”是写得很讲究的——你看,我们查了一百多份合同、一个多亿的工程,没查出经济问题,这就说明基建处的同志在廉洁上靠得住。
至于程序不规范、档案不完整,那都是细节问题,改了就好,不影响大局。
这场所谓的“自查自纠”,说到底就是一场漂亮的太极拳表演。
动作做得足足的,力道全卸在棉花上。
但林远本来也没指望一次自查就能扳倒周志远。
他要的不是结果,是姿态。
纪委启动了调查,周志远背上了处分,这两个事实本身就足以让某些人收敛一阵子。
下午晚些时候,王建国的电话打了过来。声音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腔调,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。
“林总,通报你看到了吧。”王建国没有用问句。
“看到了。”林远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。王建国似乎在斟酌措辞,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,“这个事急不得,慢慢来吧。”
林远站在梧桐树的阴影里,看着夕阳从老图书馆的飞檐后面落下去。
他点了点头,说了句“我知道”,然后挂了电话。
他没有告诉王建国他接下来的打算——江大纪委查不出来的东西,省里来的审计组会查得出来。
上次省城调研组调走了江大基建处几年的档案。
眼下,他还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并且,郭正毅手里那些匿名举报材料,一份都还没亮出来。好戏还在后头。
小王跟了马军几天,除了第一天晚上看到董芸从马军屋里出来,可以说是毫无进展。
马军的活动规律比他想象的要简单得多。
白天睡觉,醒来就待在强盛集团的总部,晚上就去盛世王朝,偶尔去酒吧转一圈,凌晨回那栋自建的老楼睡觉。
小王把车停在附近,每晚换一个地方,有时守到后半夜甚至凌晨,马军房间的窗帘始终拉得严严实实。
这样盯下去毫无意义。
林远看了小王的汇报,让他撤了回来。
跟踪记录中,“董芸从马军住所走出,有伤”这半行字,他端着咖啡杯反复看了几遍。
他想起了前不久的那个夜晚,他被郑强盛下药,她在阳台上承受了他所有的愤怒和粗暴,她流着泪的脸,她警告他房间内被安了摄像头,帮他逃过了郑强盛的暗算。
他想起宴席上,顾嫣然对她的冷漠和不屑。
他想要帮她,她却又像当年一样将他狠狠的推开。
他想起那天同学聚会上,赵雪梅说起的董芸境况——说她母亲董小红病了,她做了郑强盛的情妇,和马军不清不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