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动。
林夜站在天台门口,离她大概十米。
"你好——"
视野角落的数字跳了一下。说话会加速侵蚀。
他闭上了嘴。
新娘转过头来。
她的脸和照片上一样——短发,大眼睛。但照片上的她是紧张的,眼前的她不紧张。她在笑。一个很温和的、等了很久才等到的笑。
"你来了。"
两个字。声音不大,被风削得有点碎。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楚。
林夜的脑子里又自动弹出了一个画面——他和这个女人站在一起,在某个大学的操场上,下雨,他把伞递给她。
这个画面不是他的。他从来没上过那个大学,没见过这个女人,没有在下雨天把伞递给谁。
但画面很真实。真实到他能感觉到雨落在脸上的凉意,能闻到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——栀子花香。
"你来了。"新娘又说了一遍。语气和第一遍一模一样。像录音。
林夜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墨线。
还在。
我是林夜。
但"我给小琳递过伞"也在。
风在天台上转圈。新娘的婚纱被吹得猎猎作响。她站在天台边缘,脚尖离水泥围挡只有半步的距离。她看着林夜,笑着,等他走过来。
林夜没有动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。
视野角落:41%。
新娘向他伸出了手。
白手套。蕾丝边。纤细的手指。
"该过来了。"她说,"大家都等着呢。"
身后,宴会厅的方向传来婚礼进行曲——比之前更慢了。慢到每一个音符都像在挣扎。